江苏处于万里长江的入海口,是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重要着力点。充分挖掘奔流不息的文化资源,激活江苏长江文化的历史资源,特别是激活全谱系的产业文化历史资源,对于江苏全面引领和建设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发挥独特的产业发展优势,实现江苏乃至长江经济带的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江苏长江产业文化历史资源具有四大特征:

  独一无二的农业文明。中华文明根源于农业文明,以农为本是中国几千年生生不息的动力来源。江苏是中国重要的粳稻起源中心。全世界发现最早的水稻田遗址位于泗洪县顺山集,距今已有8000多年历史。距今6000多年的江苏地区特别是苏州地区已成为比较成熟的稻作农业区。“苏湖熟,天下足”。江苏是古代中国的粮仓,充足保障了唐长安、宋开封、明清北京等首都人民的粮食供给。稻的驯化和向外传播对整个中国、亚洲乃至全世界的饮食结构及其生产生活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与农业发展休戚相关的是灌溉和粮食的运输,纵横交错的河网和京杭大运河成为这一农业经济活动的生动体现,江苏的内河航运里程均居全国第一,千年风貌依存。

  古今全谱系的工业化文明。江苏的这一特征在中国手工业和工业化进程中是独有的。江苏,特别是江南地区在漫长的历史时期均是中国手工业最为发达的地区。在汉末、隋唐、南宋时期,江南都曾是世界上最为发达的造船业基地。1840年后,中国近代工业开始出现于江南地区。20世纪30年代江浙沪的工业产值占全国的60%以上。建于1865年的金陵机器制造局,生产的枪炮质量与数量在当时均居全国首位;南京下关火车渡口是亚洲第一条铁路渡口,被评为1930年代中国十大工程之一。建于1934年的永利铔厂被誉为“中国化工的摇篮”。建于1900年的茂新面粉厂是荣氏家族最早创办的民族资本企业之一和中国早期股份制企业之一。新中国成立后,江苏成为中国工业化和重化工业的集聚地。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苏南之乡镇企业获得大发展,形成了著名的苏南模式。

  与工业文明相伴而生的城镇文明。城镇的出现是文明的开端,始建于周敬王六年的苏州城,距今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被马可波罗称为“东方威尼斯”。南宋时,江南的城镇化水平即达到20%以上。正因为此,江苏是全国拥有历史文化名城最多的省份,拥有南京、苏州、扬州等13个历史文化名城,长江沿岸的8个城市皆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近代城镇的发展主要得益于工业化的发展,城镇建设以张謇创建的南通为典范。南通被吴良镛先生称为“中国近代第一城”。张謇在这里创建了第一所师范学校、第一座民间博物苑、第一所纺织学校、第一所刺绣学校、第一所戏剧学校、第一所气象站等。与乡镇产业发展相伴而来的是江苏的小城镇,费孝通先生的小城镇研究正是基于对苏南小城镇的总结,对于现在的乡村振兴具有重要的历史启迪。

  尊师重教和文化传承的历史传统。江南才子多,人文冠中华,明清进士最多的省份为浙江、江苏。清朝近1/2的状元来自江苏地区。唐伯虎、郑板桥、吴敬梓、施耐庵、翁同龢、张謇均从这块土地上走出。始建于南宋坐落于秦淮河畔的江南贡院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科举考场。江苏现代教育赓续古代衣钵,呈现时代特征,教科文卫发达是总体特征。据统计,中国科学院与工程院的院士中江苏籍始终居于第一位。崇文重教、知行合一的江苏不仅与产业发展相辅相成、造就了江南自古繁华风貌,而且对于传承中华优秀文化具有重要意义。

  上述四点充分表明江苏产业文化是创新澎湃的工业文明的缩影,是小桥流水人家与现代化城市的交汇。正如长江一样,从远古而来,以磅礴的力量,推动崭新的时代。为此,推进长江国家文化公园江苏段建设需要实施12字方针:

  聚焦。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千头万绪,江苏可圈可点之处众多,而聚焦于产业的发展,特别是农业、近现代制造业和城镇文化,以产业链串起文化链,以文化链提升产业链,展示江苏长江文化从稻作农业文明、手工业文明、近现代工业文明到生态文明的演变历程。

  并进。一是促进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和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携手并进,大运河贯穿长江与黄河,大运河文化与长江文化、黄河文化相伴相生。在《江苏省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规划》基础上,江苏率先提出省级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保护规划。二是促进江南文化、淮扬文化、金陵文化等交融并进,长江文化以江南文化为重点,以太湖为中心的江南文化是长江文化的精华与点睛之笔,大力弘扬江南文化的同时应兼顾淮扬文化、金陵文化等亚文化,保持特有的习俗风尚并使之适应现代人的生活。三是促进实体建设与精神建设齐头并进,硬环境与软文化并进,以硬促软、以软扬硬,深入挖掘产业文化深厚的历史资源,发挥软文化的现代价值,促进和提升以江南文化为核心的江苏长江文化的传承与传播。

  集中。重点推进南京、苏州、扬州、南通四市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集中做好一批标志性项目、一批基础性工程、一批示范区。建议创建国家文化公园论坛,并于扬州建设永久会址;创建江南文化论坛,并在苏州建设永久会址。创建中国工业博物馆,布局于苏州这个中国最大的工业城市;创建长江文化的体验区和教学区,布局于南京、苏州与南通。在现有中国科举博物馆的基础上,建设中国院士博物馆,将其布局于南京。

  突出。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一个重要方面,是文化遗存的保护。文化遗存的保护应突出对近代以来的工业遗存和城镇遗存的保护,不搞大拆大建,不搞假古董,注意修缮保护与开放利用相结合。

  协同。长江总长近6400公里,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涉及13个省区市。每个省市都有自己的特色,协同保护与建设长江国家文化公园是各省区的共同追求。江苏应与兄弟省市特别是长三角的上海、浙江协同共建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形成各自特色鲜明、功能衔接、开放共享的局面。

  嵌入。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战略和长江经济带发展战略是国家的两项重大区域发展战略,具有全局性、战略性与长远性特征。长江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应该嵌入这两大战略,成为这两大战略的重要抓手。

  (作者分别为南京大学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教授,南京大学长江产业经济研究院院长、教授)

编辑:秦立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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